【关一龙×齐天元】罗珊的面纱

 

卡卡要举行大型酒会，上海地头有点头脸的到时都会来捧场，卡卡里早早就忙碌起来，经理阿文更是忙的脚不沾地，口袋里那块白手帕换了不知多少回。

 

等到给几位老板选衣服的时候阿文又犯了难，刘爷的长衫早早就去订做了，裁缝说过两天就能送来，绝对能赶上酒会，阿文不需要太操心。另一个股东齐天元的衣服就麻烦了，按理，这种大场面，刘爷和几个股东老板都是要穿长衫的，只是齐天元为人洋气，穿起长衫来总是有些不对头，刘爷也就不强求，只是要穿西服，阿文更头疼。

 

平日里齐天元便是一身白西装在卡卡里游逛，领口不扣，随时随地拎着酒瓶酒杯，从他到卡卡的第一日起就被当做白相人，还是男女通杀的那种。而齐天元自己似乎不在意别人误会，只要卡卡里的客人不过分，他也乐得陪老板阔少喝几巡酒聊一会儿天，或者请几位淑女阔太下舞池去跳一曲。

 

后来知道他的人多了，也就有些人不规不矩，但那时候齐天元已是卡卡的股东，出去说声“刘爷的人”全上海也是要给几分面子的。阿文明里暗里收拾了几回，总算让常客们知道这个整日在卡卡游手好闲的齐天元不是什么白相人，新来的、不长眼的那也就没办法了。

 

这次酒会盛大，连外地一些头面人物都会来，阿文想起当初差不多整个卡卡都当齐天元做白相人的场景，一阵阵头疼，最后只得请示刘爷。刘爷当时正在看kiki和姑娘们排新舞，听到阿文的问题只挥挥手让阿文挑身庄重点的西装给齐天元送去。

 

 

天蟾舞台里压场戏已完，关一龙坐在后台卸妆，今晚没约，他也就不急，慢慢腾腾地将油彩擦去。此时班主走来，挨着几个角儿的妆台赔笑脸，席木兰是有一群豪客抢着宵夜的，席木兰也没个好脸，随便收了份礼穿了大衣出去了。孟二奎根本不理班主，妆都没擦干净就走了，一分钟都不愿在戏院里呆。关一龙拿这个师弟一点办法也没有，看着那小子奔出去，叹了口气，继续擦脸上的粉。

 

班主的笑脸僵了一阵，看见关一龙没走的意思，忙重新堆起笑脸凑过来，道：“关老板，李公子就在外面，您看……”关一龙眼角往台口一扫，看见一件精工细作的呢子大衣的一角，眼眉立时立了起来：“不是早说了后台不让闲杂人等出入吗？怎么又放进来了？”声音一点也不小，班主的脸色瞬间惨白一片，恨不能扑上去捂关一龙的嘴：“我的爷诶！你知道那是谁？”

 

没等关一龙继续发作，台口那边穿来了一阵说话声。

 

“哟？李公子，好久没在卡卡见你了，原来在这玩呢？什么时候去那边？我叫阿文给你留了几瓶好酒。”这声音一出，关一龙的火气立时消的一干二净，蹭蹭几下抹干净脸，离了妆台换衣服。

 

那位李公子似乎有点吃惊，不过还是十分礼数周到和那声音的主人招呼，班主此时脸色也缓过来了——正主来了，剩下的事和他没关系。如此想着，班主摸摸口袋里一叠光洋，悄悄溜出后台。

 

关一龙雷厉风行的换好衣服出来，正看见齐天元和那位长的也不差就是精神萎靡的李公子说卡卡的趣事，逗的那阔少乐不可支。看见关一龙出来，齐天元收住话头，道：“李公子，我先告辞，约了关老板宵夜呢。”

 

那李公子的笑就此卡在喉咙里，憋出一个滑稽至极的表情，关一龙憋着笑，非常配合的靠在齐天元身边由他带着离去。

 

除了戏院关一龙就在四处张望，“车呢？车呢？”齐天元的摩托车是关一龙一直以来的兴趣所在，虽然一直没能学会开。

 

“放在卡卡了。”这会就不是齐天元拉着关一龙而是关一龙死命抓着齐天元的手。

 

摩托车不在让关一龙失望了一下，不过他很快振作起来，于是就发现了问题：“又喝酒了？”

 

“工作啊，关老板。”齐天元露出个笑，嘴唇上两撇胡子跟着动起来，看的关一龙心痒痒。

 

“回家吧，齐先生。”关一龙舔舔嘴唇，说。

 

“喂，我只说请你宵夜，不是请你消夜。”

 

“你说了不算。”

 

 

对于关一龙来说美好的“消夜”刚享受了一下就没了，接下来几天齐天元人影不见，甚至卡卡都出现的很少。因为前几天那位不长眼的李公子的关系，现在上海滩差不多都知道天蟾舞台的大角儿关一龙是卡卡小老板齐天元定下的人，关一龙终于耳根子清静起来。

 

至于“卡卡小老板放着一夜总会的美女不捧，倒去外面包戏子”的议论，连刘禹天都对齐天元听之任之，旁人也就只敢背后偷偷叫嚼舌根。

 

这一天散了戏，关一龙又是一个人回到公寓，他那个不省心的师弟又不知道跑去了哪里，公寓里黑糊糊的。

 

关一龙一开门就察觉不对，拉开灯就看见窗帘边的地板上坐着个人，一身黑衣有几个地方湿漉漉的。

 

三步并作两步奔过去把人扶到床上，关一龙一边脱那身黑皮衣一边问：“怎么回事？”

 

“……子弹擦了一下。”齐天元——或者说陈真——轻轻嘶了一声回答，顿了顿，又说，“没人跟着。”

 

关一龙咬着牙哼了一声算是回答，把齐天元剥的就剩一条短裤，发现伤在后腰上。关一龙把人翻过来趴在床上，动静挺大带着火气，却没把伤员弄出更多疼痛来。拿了伤药纱布回来，关一龙轻车熟路的清洗伤口，上药包扎，那伤口确实如齐天元所说是“擦”了一下，子弹在他后腰上扯出一条血肉模糊的口子，不深，唯一值得高兴的是子弹没留在伤口里。

 

酒精洗伤口的疼一般人是受不了的，等关一龙把纱布打结，齐天元背上也沁了密密的一层冷汗，可人一声都没吭。看的关一龙火大，俯身上去一口咬住齐天元后颈。被咬住的人真像被叼住后颈皮的猫似的，瞬间僵住，只在喉咙里滚出一些抗议的咕哝。关一龙好整以暇的在齐天元背上留下几个齿痕，才在另一股火冒起来之前急刹车，凑过去舔舔齐天元嘴唇，关一龙犹自意犹未尽：“好了，睡吧，今天不闹你。”

 

齐天元早已累极，也不管关一龙又去干了什么，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关一龙端着热水毛巾回来就看见齐天元维持着包扎时的姿势沉睡。

 

认命的叹口气，关一龙绞了热毛巾刚覆上齐天元后背，睡着的人又猛的醒来，胳膊一撑就要起床。

 

“嘿，你干嘛？”关一龙忙把人往床上按。

 

“我得回去，”齐天元皱皱眉，“明天……酒会。”

 

关一龙用了真力，按着不老实的伤员趴回床上：“我陪你去。”

 

好像得了保证似的，齐天元咕哝了一声就睡过去了，这次任凭关一龙咬牙切齿的恨不得搓下他一层皮也没醒。